散文

        那年冬天不同于今冬,雪多。那年冬天胜于今冬,天寒。

       那年,二哥买了一辆农用车跑运输,生意很好。农村人挣钱第一不能懒,第二也看时运。二哥属于勤劳的人,属于时运不错的人。

       三天前,接到二哥的电话,说农用车马超上的铁皮卷起来了,装卸货的时候很影响安全。虽然几次让村上一个会电焊的“土八路”维修过,却总是三天之后比没有维修前更惨,钱花的不少。尽管周围还有几个开电焊铺的,技术也只是“土八路”,一点不过硬,于是问我能否找上电焊工。当即我就回复他:准备好电焊工具,三天后回去进行维修。

       知道朋友在一兵工厂就是电焊工,而且是八级焊工,平时就做军品方面的电焊,技术水平好,直接属于国家正规部队。电话朋友三天后与我同回,朋友答应爽快。

       当天夜里又是一场大雪,万里雪飘的北国风光,真是“惟余莽莽”。

       两天过后,白茫茫的大地上,只有公路上奔跑的车辆画出的平行线清晰地伸向远方。

       离家约100华里,交通工具就是“大洋”牌摩托车,因为往老家的班车很少,加上这样的天气,会更少。

       回家那天,与朋友约好六点半出发,俩人全服武装:头盔、脖子上围好的围巾、厚厚的军大衣、棉手套,一切准备好之后,骑着摩托,带着朋友上路了……

       天蓝盈盈的,太阳懒洋洋地从东边的山巅露出红红的脸,雪地上仿佛满是闪着银光的宝石,很费眼。虽然没有风,却十分寒冷。

       寒气“刷刷刷刷”地擦过我们的身边,很小心地沿着“平行线”往前走,路上车少,只有手时不时地根据路况加减油门,其他基本固定在车上。时间不长,头盔上的玻璃有些模糊,鼻孔冒出的气流,早已在这里发生了液化现象,连忙把挡风玻璃掀起,寒气直扑鼻子,脸颊,传遍全身。忍忍,再把玻璃放下,这样的几次三番……  

       疏忽,鞋,竟忘记换脚上的鞋,习惯了每天在办公室上班穿着的皮鞋,现在一点不保暖,反而冰凉冰凉的,脚有点发痒,开始变僵,手也有发麻的感觉,只有背后的朋友紧紧地抱着我的后背感觉舒服。偶尔迎面过来车辆,会减速慢慢行驶在路旁未化的雪里,而路上的冰渣在车轮下发出被碾碎的清脆声时时让我提防,生怕被滑到的危险。

       实在冷得不行,觉得让朋友来受罪了。朋友笑笑说我见外了。我心明,朋友情谊懂冷暖。

       慢慢把车停在路边,脚仿佛不是自己的,我们原地跺脚,眼镜瞅瞅旷野,惊喜眼前的田野竟然有几株玉米杆没有被雪全部掩埋。与朋友踏进雪地里,拽出许多瑟缩的玉米杆放在一起,用火机点燃,手不顾一切地靠近红色的火焰,感觉卖火柴的小女孩一样渴望火带来的温暖。两手上下左右来回搓揉,不时抚摩面颊,热慢慢由手向周身传递暖流。袅袅的烟雾,尽管呛鼻呛眼,却有些不顾一切只要能暖和的感觉。再脱掉鞋,把脚靠近火,脚趾也开始舒活,仿佛见到了亲人,不停地抖擞起来。脚暖全身暖,真有这种感觉。我们的举动,吸引着偶尔过往的司机……赶路吧,明天还要上班,回家的任务不轻。

       我们获得了一时的温暖之后,火也熄灭了,残留的几缕黑烟消失在田野,洁白的大地上多了圆圆的一个黑点……

       九点,我们安全地回到家,二哥看到我们的眉毛上凝结的白霜,很是感激,觉得这么冷的天我们还能这么早就来心里很过意不去。让我们到家好好暖和一会。其他二哥已经准备好。我们简单的吃了点饭,暖和了一下身子,朋友看了看需要维修的马超,估计了需要的时间,就开始工作了。

       虽然太阳照在我们的身上,却感觉不到一点温暖,倒是忙碌的我们在这寒冷的冬天,额头上湿乎乎的冒着热汗。朋友没有进行点焊,而直接进行铆焊,连续五个小时,彻底解决。朋友对着我的二哥:“二哥,明天去喷漆,保你和新车一样。”

       二哥看着朋友干出来的活,用小锤左右敲击几下,满意堆在脸上,兴奋地说:“这才是水平,这才是水平,明天我把‘土八路’叫过来看看,让他增长点见识……”

       尽管二哥准备了丰盛的饭,我们草草吃了一些,因为想趁着天黑之前能安全返回……

       二哥硬是把我们送出村,再三嘱托我们一路安全,看不见我们才返回去了……

       每每回忆,往事总那么温暖……